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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首页>《美人誌》第6期>红楼杂谈--闪光的棋子,连缀的珠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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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在《红楼梦》中,贾雨村是由甄士隐这个人物引出来的,进了红楼的门后,甄士隐便借事遁走了,于此,真事隐去,假语村言便托着曹雪芹的意念,屡次进出角色。阳春白雪,下里巴人,统统由这一人解释,贾雨村便凭着武壮与斯文两点,翻转搞定了这些或文或俗的读者群。
贾雨村是个孔武有力之人,行为果断,能供全书起落回折,并与贾史王薛四家连接有亲,见利见弊。无论是乡宦甄士隐,还是深宅院里的丫头娇杏,或者正统世家的代表贾政,几乎不约而同地认可他:相貌魁伟不俗,必非寻常之人。妙眼均相中了他,这是由体格决定,也是中华文化里沉淀下来的值得信任的相貌,堂堂正正,中庸结实。 曹雪芹写人总是三两句便描绘得清楚明白,同时赋予不同眼中不同的人物形象。情人娇杏眼中的宋玉,恬淡乡宦眼中的非久困,生意人冷子兴眼中的斯文,世袭人家眼中的言谈不俗,让贾雨村除了身材雄壮之外,又添了文才的名声。他这文才却是相当的不俗。 文初,他仅凭冷子兴酒后几句闲聊,便一语道破贾宝玉情痴之有理可依。他这种无相知相识,个中分析却准确无比的智慧人物,现在委实少见,也可见曹雪芹的安排别具匠心,说是倚重他也不为过。虽说当时有几分是由于冷子兴冷笑不屑之后激起的自尊心,他又摆出条条款款的道理,成则王侯败则贼,指出师承的重要性。说到师承,不得不说他教过的学生。 首先是甄宝玉。虽说是所受待遇并无十分尊敬,仍使他长了见识,为他游历山水、通晓人情事故做了铺垫。将来,甄、贾宝玉进入太虚幻境中浏览命运卷册,不久甄宝玉便幡然醒悟,工仕途、营世务,为父兄家庭尽一分子力,满足了凡世养儿的愿望,赢得了身前与身后的名。当然,若是贾宝玉也早早的明了了,曹雪芹的故事便神龙见首不见尾乎。为印证贾雨村的想法,他曾几次至贾府时要求见宝玉,也有诸多提携之的拳拳之心,良苦用意不为宝玉所理解,贾政的想法则可忽略。此刻,贾雨村的精明才智便如临绝顶峭壁,孤寂茫茫。这是社会的悲哀。 第二个学生是林黛玉,她因体弱与家事,常缺课少课,只收授了年余。然而,她却是贾雨村最完整的逸世思想的继承人。表面上看,她拒绝八股文,实则憎恶封建制度与科考制度;贾雨村若非为谋生,也不会附和时尚之学和收受贿赂,始终处于不穷不富的中间地带。他很飘然,无官事则游走各地;林黛玉无法迈出红楼大门,却将思想和神志修养得超逸脱俗,再加上无双的灵性,她近乎异类,只是出于偏弱的身体束缚,常惹人怜爱。 对于贾雨村,书中并不多讲他的整体思想,而着重于他的行为。果断、洒脱,欲进则进,该退则退,文人的身份与坚决的行动,合并成一个复杂人,在贾府外围打游击一般,起着不大不小的作用。该联手时则官官相护,该背弃时便横加一脚,而且手段高明,处处成功,他的一生,真的是丰富极了。由他来表现贾史王薛的繁盛,再由他来做出关键性的背叛截击,至少,他也算是曹雪芹手里一颗闪光的棋子。书中人并不必通彻通灵宝玉存在的意义,局外人是透过贾雨村来知晓事情中的牵牵绊绊。 假语、村言不见得有如此的洞悉力与领悟力。准确地说,他是一个通读者和曹雪芹心意的人形桥梁。 他从葫芦庙现身时,是个穷儒,诗书仕宦之族,生于末世,祖宗根基已尽,人口衰丧。文末处,他散漫在急流津觉迷渡口,也如甄士隐一般出世。 焉知他不是曹雪芹以爱和恨交织起的特殊人物? 返回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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